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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要：朗吉努斯的《论崇高》把崇高一词引入了美学的殿堂，由此崇高被确认为美学的一个重要范畴。在构成崇高的因素中，如庄严伟大的思想、天才与技巧、崇高的形象、高雅的措辞、尊严的结构等体现了古典主义者的理想完美性，所以为后新古典主义者所继承。朗吉努斯的《论崇高》为法国古典主义理论纲领的建立作出了巨大的贡献。
关键词：崇高 美学 法国古典主义 理想完美 理论纲领
[作者简介]马昭蓉（1980﹒9—），女，四川省西充县人，2007级硕士研究生。西北师范大学美术学院，研究方向：艺术学美术理论 甘肃省兰州市西北师范大学美术学院，730070。电话号码：13893693061。boer5201314@126.com
在西方美学史上，《论崇高》是一部具有划时代意义的著作。它的作者，朗吉努斯是古希腊杰出的文艺理论家。这部著作是他和他的朋友（或弟子）特伦天研究了凯齐留斯的论文《论崇高》之后，不满于他的观点，于是将自己对崇高的理解辑录起来的一篇论文。《论崇高》曾长期埋没于世，从未被人提起。直到1554年，由巴塞尔的人文主义者罗伯特洛（Robortello）首次刊行，才引起人们的注意。一个世纪以后，布瓦洛将此译成近代语言而以《论崇高与奇迹》为书名的译本出版问世以后，才得以闻名并得到传播。对当时的美学思想产生了巨大影响，17、18世纪新古典主义者奉为至宝。“其影响之大甚于亚里士多德的《诗学》，朗吉努斯也被认为是‘亚里士多德以后最伟大的希腊批评家’。”[1]（p158）
据[波]符·塔达基维奇讲，古人曾将《论崇高》看作是修辞学的专著。自布瓦洛以近代语言将之译为《论崇高与奇迹》之后，便“被看作是美学的专著了”。因此“这种看法首创始于布瓦洛，并在启蒙运动时代保留下来。这也扩大了这部著作的意义。此书将崇高的概念带到美学中来，并且使崇高的美学带来了一种修辞学的味道。”[2]（p232）
“崇高的概念形成在古代的修辞学中，但是，正如秀美的概念一样，这个概念也有着一个实际的演变过程。崇高或被认为是雄辩术三种风格之中最高雅的一种，而秀美则被认为是最低等的一种。这种风格也被称作是雄浑（grandis）和庄重（gravis），而这些同义词则表明，崇高在古代曾被认为就是雄浑与庄重。”[3]（p231）在“朗吉努斯之所谓‘崇高’，其涵义比现代的崇高概念为广。他所说的‘伟大’，‘雄伟’，‘壮丽’，‘尊严’，‘高远’，‘高雅’，‘古雅’，‘遒劲’，都与‘崇高’一词同义，一句话，他指的主要是美学上的刚性美。‘崇高’的涵义之众多，正好说明了这个概念是朗吉努斯新创的。”[4] (p147)
所谓“古典主义”，就其基本特征而言，“是指提倡学习古代作品和发扬古代理论。自从贺拉斯和朗吉努斯提出向古代借鉴的原则，后世文学史家便制定‘古典主义’这名词以表示这种思想。然而，这个名词由来甚古，公元二世纪罗马作家格利乌斯(AuluGellius)在《阿提刻之夜》一书中曾谓作家可分为两类：一是第一等公民，一是第五等公民，格利乌斯惜此以喻‘上流作家’与‘末流作家’。英语classicism(古典主义)从classis派生，所以后世所谓‘古典作家’就不仅指古代作家，而且指上流作家。贺拉斯和朗吉努斯不仅提倡学习古代作品，而且主张以经过千秋百世评衡的上流作品为典范。因此，古典主义就合有‘学古’与‘授上’两层意义，或者说，取法乎古代上流作品，这一直是各个时代古典主义的基本信念。”[5]（p327）
作为一种思潮和运动，法国古典主义是法国封建社会向资产阶级社会过渡时期的产物，它是在君主专制制度的孵育下形成，并且以唯理主义哲学为基础理论，在思想内容上，反映当时的政治思想，在道德观念上，反映当时的精神面貌。大体上可以说它与君主专制的盛衰相始终。根据法国古典主义发展的历程，可分为三个时期：约1600年到1660年是古典主义的形成阶段，主要是古典主义文学语言及作品体裁的确立，代表作家有高乃依和帕斯卡尔等。约1660年到1688年是古典主义文学繁荣发展时期，代表作家有拉辛、莫里哀和布瓦洛等。约1688年到1714年是古典主义的衰落期，代表作家有拉布吕耶尔、圣西门等人。
“十七世纪法国的主导思潮是唯理主义，这个时期泛滥于社会的思想意识是尊重理智，皈依理性，注重系统，推崇法则，对于宇宙森罗万象的探讨和研究，对于人间道德制度的建设和修养，都是从唯理的思想出发。” [6]（p334）在此背景下，法国古典主义强调理性，贬低情感，但却不否认和抹煞情感，只要求情感从属于理性。它在“理性上主要有两个来源：一个是对当时古典主义文艺创作经验的概括，一个是对古典文艺理论的继承”。[7]（P139）
作为法国古典主义理论的立法者和集大成者的布瓦洛（Nicolas Boileau—Despreaux，1636—1711年），他的《论诗艺》被奉为法国古典主义的理论法典。“《论诗艺》总结了17世纪法国古典主义的美学原理和创作经验。”[8]（p392）对于当时和后世影响很大。布瓦洛理论的直接传统主要是贺拉斯和朗吉努斯的古典主义。朗吉努斯与贺拉斯的观点有不少相似的地方。但他比贺拉斯更进一步。《论诗艺》和朗吉努斯的《论崇高》为法国古典主义建立了“有体系的理论纲领。”[9]（p392）
朗吉努斯“《论崇高》比较详尽地论述了崇高风格的构成要素及其相互关系，同时阐明了崇高的风格与崇高的灵魂和伟大的人格之间相互依存，而且还发现了崇高的对象对于提升人的精神境界和思想高度的深远意义”。[10]因此，它已经远远超出了它最初修辞学层面，而成为一个内蕴丰富的审美范畴。在构成崇高的因素中，如庄严伟大的思想、天才与技巧、崇高的形象、高雅的措辞、尊严和的结构等体现了古典主义者的理想完美性，所以为后新古典主义者所继承。
对于庄严伟大的思想，朗吉努斯用柏拉图《理想国》中的一段话：“凡是没有智慧和美德之经验的人，往往宴饮作乐……他们永不能仰视真理，永不能高瞻远瞩，永不能尝到持久的、纯粹的快乐。”[11]（第十三章）来说明庄严伟大的思想是引向崇高境界的一条途径。他认为“崇高的风格是一颗伟大心灵的回声”，[12]（第九章）所以，“一个素朴不文的思想，即使不形之于言，也往往仅凭它本身固有的崇高精神而使人赞叹”。[13]（第九章）这种伟大的心灵和崇高的思想是属于“胸襟旷达”、“志气远大”、“高瞻远瞩”的人。而“一个终身墨守着狭隘的、奴从的思想和习惯的人”[14]（第九章）以及“为了搏人赞美和追求享乐的人”[15]（第四十四章）是绝不可能达到崇高的境界，更创造不出令人称赏和永垂不朽的作品的。只有具有伟大的人格，才能产生崇高的思想。
在天才与技巧的关系上，朗吉努斯注重天才与技巧并重，认为崇高风格的五个根源都以天赋的文艺才能为其共同基础，所以不但思想感情的崇高得于天，甚至修养才能也须有天才。他说：“毫无错误的精确这一优点多半依靠技巧，而崇高，哪怕不是始终一贯，则有赖于崇高天才。所以在一切场合都应该以技巧来帮助天才，这两者的结合大抵能达到尽善尽美。”[16]（第三十六章）布瓦洛的认识比朗吉努斯倒退了一步。未能看出才华可以通过后天的培养。他只要求技巧从属于天才，却不否认技巧。
崇高的形象与庄严伟大的思想，互为表里。在《论崇高》中，朗吉努斯认为诗人和演说家都是用形象来影响人们，诗的形象必须使人惊心动魄。于是诗人的手法有点神话似的夸张；远远超过了可信的限度。而演说家的形象是为了使观念明晰，因此其形象之美主要在于现实性和真实性。
在措辞论上，朗吉努斯从美学的角度来揭示语言的内在美。他阐明了思想与语言的相互关系：“一方面词藻能使作品具有生命力，授给它‘一颗能解语的心灵’[17]（第三十章）；另一方面，语言毕竟是思想的反映，‘华丽的词藻是思想的光辉’[18]（第三十章）。所以思想和语言必须彼此配合，形成有机的统一。” [19]（p176）然而“词藻的雄伟不是在任何场合都合适的”。[20]（第三十章）说明他注重思想与语言的合式。布瓦洛也因此提出“一切要恰如其分，保持着严密尺度”[21](p400)的法则。
“使文章达到崇高的诸因素中，最主要的因素莫如各部分彼此配合的结构。” [22]（第四十章）朗吉努斯认为尊严和高雅的结构是崇高其他因素共同合作而形成的“圆满的环”，[23]（第四十章） “美妙的声音” [24]（第四十章）。他的结构论是以传统的有机统一说为基础的，这一说要求文艺作品在形式上必须各部彼此和谐，在内容上必须有内在的有机联系。不过他也提出了自己新的见解，他正确地判断题材的本质与非本质的成分，他主张本质成分的有机统一：“在一切事物里总有些成分是它本质所固有的，所以，在我们看来，崇高的原因之一在于能够选择最适当的本质成分，而使之组成一个有机的整体。” [25]（第十章）而且作家的表现力和创造力也是决定结构的重要因素，正如他所说：有“许多散文家和诗人，……单凭文章的结构和字句的调和，便产生尊严、卓越、不同凡响的印象。” [26]（第四十章）
朗吉努斯提倡学习古典，是为了从古典作品中吸取其高尚的精神以此来陶冶性情，培养人格。因为“真正伟大的作品，是百读不厌的，很难甚且不可能抵抗它的魅力，它留给你牢固的、不可磨灭的印象。”[27] (第七章)在《论崇高》中，他强调不但摹仿过去伟大的诗人和作家，摹仿他们的作品，学习他们的气质，而且要同他们竞赛。但这种摹仿不是剽窃和复古，而是熏陶和创新。古典主义者继承了他的观点。传统古典主义者认为，希腊古典作品是绝对正确的典范，他们的艺术规律是颠扑不破的真理。一般古典主义者虽主张须以常理和理性为基础，要善于使用规律，而不是机械的搬用。却也并不否认古典规律。
《论崇高》把崇高从一个新的角度——美学的高度来论述，它在古典主义理论的土壤里播下了美学的种子。体现了古典主义的理想完美。如法国古典主义“在艺术趣味上，讲究崇高、典雅、精致、反对卑贱、庸俗、粗野，着重文人创作，轻视和排斥民间文艺。在具体创作上的要求是严格的，比如：结构要严谨、精炼、单纯、朴素、语言要准确、明晰、典雅，合乎逻辑、合乎人物身份。” [28]（P141）这些观点正是对朗吉努斯崇高理论的体现。
朗吉努斯的崇高理论所包含的这种美学思路，概括说，就是“生活中”的经验，就是涵纳着审美和道德的人性经验，这正是崇高理论对后世的影响主要在美学和艺术方面的根本所在。
参考文献：
[1] [7] [28]李思孝．《西方古典美学史论》[M] .南开大学出版社，1992
[2] [3] [波]符·塔达基维奇.西方美学概念史[M].北京:学苑出版社，1990
[4] [5] [6] [8] [9] [19] [21] 缪朗山．《西方文艺理论史纲》[M].中国人民大学出版社，1985年
[10] 宋雄华﹒朗吉努斯《论崇高》的美学内涵及历史意义[J]﹒三峡大学学报，2006—03—005
[11] [12] [13] [14] [15] [16] [17] [18] [20] [22] [23] [24] [25] [26] [27] [古罗马]朗吉努斯.论崇高[A]﹒章安棋.缪灵珠美学译文集:第一卷[C].北京：中国人民出版社，1987
The influences of Longinus' Sublime Theory on French Classicalism
Abstract The Sublime Theory had been introduced into Aesthetics by Longinus' On the Sublime. Some factors that constituted the sublime, e.g. the solemn thought, genius and skills, lofty images, elegant dictions, and dignity, represented the perfectionism of the classicists and as a result, were inherited by neoclassicists. Longinus' On the Sublime made a great contribution to the establishment of French classic theory.
Key words Sublime, Aesthetics, French classicalism, perfectionism, theoretical guideline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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